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对圣诞树有一种特殊的情结 – 情结之深甚至超越了过春节放鞭炮逛庙会吃糖葫芦。今年圣诞转眼又要到了，看着大街上张灯结彩，家家户户往家扛树。借着这个气氛，正好追溯一下我的这种情结是从何而来。以下想起了三件事：
第一次听说圣诞树是从某集迪斯尼的动画片里。记得大概情节是Mickey一家过圣诞，从山里砍来一棵树扛回家。不料这树里住着一对花栗鼠兄弟，跟着就到了Mickey家，被Pluto发现，于是两只花栗鼠一条狗便在那树里上窜下跳，折腾得不亦乐乎。看这片子的时候我年纪很小，正是在家里桌子下椅子下钻来钻去的时候。小孩子喜欢那种别有洞天的感觉，别人看它是个四条腿的桌子，我却当它是我的连廊；再加把椅子，那便是回廊。言归正转，当时看那两只老鼠在一颗小小的树里钻来钻去。碰到个彩灯可以当镜子照；碰到个拐棍糖还能吃。我当时真恨不得也缩身钻到那树里去。由此就觉得圣诞树是个奇妙的东西，只要能搞一棵让我住进去，此生此世，再无它求。 这是第一件事。
这第二件事的时候，我大概已经是小学三年级。那年过春节，少年宫办活动。我妈送我过去，塞给我10块钱，让我在里面随便玩一个下午。进去一看，都是一些扎气球套铁环之类的游戏，奖品要么是布娃娃要么就是吃的东西。转来转去不知道我这10块钱花到哪里好。后来突然发现有个硬纸手工，做出来正是一颗圣诞树。不过工序极繁杂，A2大小的纸大概有4-5张，要把上面上百个小块都剪下来，再一一组装好。这手工卖8块5，我当时二话没说就买了下来，带着它，攥着剩下的1块5毛钱一路小跑回了家。跟家里人说咱家今晚守岁就把这个做了吧。我姥姥见了那手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，说好小子，了不得，自己出钱，活要全家人给他干。于是那一整个晚上，我的爸爸，妈妈，姥姥，姥爷，舅舅，舅妈，分工合作，大概一直到半夜才把那棵树组装起来。记得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完工的圣诞树，心里美滋滋的 – 因为和包装盒上的效果图一模一样！8块5毛钱把一家人忙活了一晚上，值不值呢？从小到大全家人一起做的事我不记得几件，这是一件，从这个角度说应该是值了。再说了，嘿嘿，反正我那8块5挺值。这是第二件事。
第三件事便是我10岁那年，因为爸爸跑来美国做访问学者，所以我小学五年级是在加州San Diego一个叫作Clay Elementary School的学校上的。回想那年，大概是我上学期间最穷也最快活的一年。穷是因为我妈是英语老师，跑来美国这属于结构性失业，一点脾气都没有。一家三口人就靠我爸那份访问学者的工资过活。不过这一年穷虽穷，过得却最快活。上学不用背什么书包，每天作业是一张纸，折两下放到帽子里就算放学了。闲话少说，讲讲这一年的圣诞。我虽然从小知道圣诞节是个什么东西，却从没亲历过。在美国这次是切切实实体会到了这节有多隆重。家家户户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灯结彩，装点自己家的圣诞树。很多家房子的客厅有落地窗，一般都把圣诞树放在窗前，从大街上一眼就看得见。不过圣诞树一棵很贵，而且除了买树之外，还要各种彩灯，糖，总之这个花销的确超过了预算。所以我家便迟迟没有一颗自己的圣诞树。每次我从街上走过，便会眼巴巴地瞧着别人家窗前的树，思绪往往回到动画片里看到的那两只花栗鼠。这些都被我妈看在眼里。
于是我妈就买来一颗很小很小的装在盆里的树，大概半米高，记得好像是7Eleven打折的。她找来我经常玩的一些玻璃弹球，把它们固定在树上。然后把我吃过的棒棒糖棍（白色的）悄悄留起来，用红笔画上螺旋线，把一头弯成拐棍状，也挂在树上。虽然比真正的拐棍糖小了很多，但放在那棵迷你圣诞树上倒也恰如其分。最后好像还用纸糊了一颗星星放在树顶。我妈手很巧，做出来的圣诞树比我见过的都要好看，可惜现在没有留下一张照片。于是那年圣诞节，我便有了自己的圣诞树。那树虽然小，上面的拐棍糖虽然不能吃，它却满足了我作为一个孩子的所有幻想。
仔细想想，世界各国的节日虽然不同，但初衷却一样。中国的春节，西方的圣诞节，犹太人的Hanukkah，印度人的Diwali … 其实无外乎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，聊聊天，或者一起做些事。成年人可以感受感受家庭的温暖，孩子们可以留下美好的回忆。很多人 – 各国的人都有 – 当被问起和家人最值得回忆的一些片段，思绪往往会回到很多年前的那个节日 …
最后，感谢看完本文的朋友耐心听我叙叨。圣诞将至，祝大家都能过得开心！
PS：小时候看的那些迪斯尼动画片，之前都录在录像带里。不过某一次没小心被我给抹掉了。到现在我都不知到哪里能找到。哪位高人有类似经验指点我一下，多谢～
Although I didn’t feel that way while doing my job search…
